从“长白碾子秀山塘”讹传到“长白女子秀山郎”,那是一个美丽的误会,让长白成为一种长久的梦呓般的向往,清晰着然而又朦胧着。想那该是一处怎样灵秀的土地,才能孕育出如此灵秀的江南佳丽。长久以来我惊艳于长白女子注定般的钟灵毓秀,偏又好奇着那样一个渔村小岛所能带来的终极美丽。
那是古老的石屋村落,爬满静谧的绿意,扑面吹来原始的淳朴民风,热情的村民殷勤地请我们品尝甘甜的井水,在那个炎热的下午,那一瓢水盛满清凉的乡情。我懂,那是长白女子水样温柔的根源。
空荡的村屋群,飘散着宁静的味道,一株参天的樟树从两座石屋之间拔地而起,自由地伸向高远的天空。看得人的心也自由地飞翔,飞向高远的天际。宁静的午后,石巷也静默着。悠长悠长,走进去,仿佛走进长长的历史的隧道,长白的故事,或许便藏在每一块青褐的石苔中,藏在每一片盛开的绿叶里。一丛丛没膝的荒草,追随着我们行走的脚步,我在狗尾巴草的摇曳里,追思一些逝去的光荣。拨开满眼的荒凉,便仿佛剥开长白一段段痛楚或者辉煌的过往。
这个叫做后岸的小渔村,当年想必是富庶的村民集居地。那一座座乱石垒成的坚固的石屋,曾经见证过当年的繁华。而今,石屋荒废了,荒废的景色更令人遥想昔日的美丽。
从繁华归于沉寂,从人丁兴旺走向老弱妇孺,那必是一阵一阵的剧变,伴随尖锐的痛楚,无数次的天灾人祸,无数次的抉择取舍,最终才保留下这片古朴的原汁原味的海岛风情古村落。如今的后岸村,就像一个古稀的老人,把岁月的风霜雪雨都收藏在珍贵的过往中,等着有一天有人走进长白的深处探寻一些更为隐秘的文化精髓。或许该庆幸那一片荒凉——当荒凉成为一种野趣。有一天,当远离的游子落叶归根,能够藉此找回一些依稀绝版的记忆。
我不知道,长白岛的先民们从刀耕火种的农耕生活迁入到靠海吃海的渔村时,而对四面的海水,涛天的巨浪,可曾涌起内心的惶惑。值得敬仰的是,一代一代的长白岛人,摇着咿呀的樯橹,驰骋在蔚蓝的舞台,从那片蓝色的海洋将生命的梦想延伸到此岸彼岸的世界各地,硬是把一个不足13平方公里的悬水小岛摇成了著名的侨乡,橹声悠悠里,不知又有多少悲欢离合的传奇,和着灰鳖洋的海潮,滚滚汇入美丽的长白侨乡文化中,让后人无端兴起追寻的兴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