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岛是我小时候打开家门每天都可以望得见的小岛,在毛峙渡口看长白航船上上落落,许多挑着担子、夹着包袱的男男女女匆匆忙忙地行走在古老的石板路上,从北到南穿过毛峙,去赶驶往定海的班车。所以,长白人一直给了我行色匆匆的印象。
我先后三次去过长白,第一次是上世纪80年代开着渔船进长白船坞修理。发现长白渔船主桅的标色和毛峙的渔船一样,都是白红白,觉得奇怪,一问老渔民才知,因毛峙渔船在渔场上名声赫赫,长白渔船势力小,依附毛峙,别人不敢欺负。长白给我的最初印象就是很弱势。第二次是90年代冲着长白女子去的,都说“长白女子秀山郎”,居然出了个唱着越剧、变着魔术的“中国女大卫”严荷芝,于是和朋友一起去访了访严家的道地,觉得长白岛虽小却是个出美女的地方。第三次是新世纪之初,跟着定海区委宣传部的领导在长白父老乡亲面前作了一次先进事迹的报告。面对一群地地道道、朴实无华的百姓,我特意改用土话做报告,但还是感觉长白人身上少了点什么。
这次组织作协和诗社的朋友来到长白,于我来说,应该是四进长白了。一直觉得长白还有我未曾看过的风景,还有我渴望找寻的感觉。小学时的校长建议我去看看长白海塘边的乱石岗,朋友推荐我去踏访“桃花源”一样宁静而古老的余家村落,老同学则带我们参观了正在建设中的太平洋工程项目气势恢宏的工地,填补国内空白的大型海洋石油平台,将在长白岛的西端,带给长白人和所有舟山人别样的精彩。
所有现实的风景就这样走马观花、一晃而过,心中还在期盼另一种风景。曾经,站在毛峙码头望长白,知道长白的背后还藏着个住人的峙中岛,从经济的繁荣和人丁的兴旺的角度来审视,毛峙是站在至高点的;今天,站在长白岛上,隔着滔滔长白江眺望已经衰落的毛峙渔村和已人去岛空的峙中岛,长白岛已经站到了至高点。历史的流淌是循环而反复的,所有表象的变迁在挖掘机、凿岩机和工程车雕刻地球、愚公移山的作业中得以实现。而更深远的变迁则是社会历史发展进程中人类自身意识的觉悟和提升。不管怎么说,觉悟的长白人抓住了自己发展的机遇。
历史上、传说中,很多人曾经希望长白岛以围海造田的方式与舟山本岛相连,但至今还只能是个梦幻。然而另一种希望却渐渐浮出水面——随着规划中的岱舟 (岱山到舟山本岛)跨海大桥的建造,长白岛将直接与岱舟大桥连接,届时,跨海、连岛、登陆也将一样成就长白人的千年梦想。
长白人正在穿越一种历史苍茫,穿越一种混沌的沉默。我想,这正是我四进长白,站在岛上渴望看到的另一种风景,渴望寻找的另一种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