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认为,文化人是一个很高尚的称呼。一看到这个词,就会马上联想到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同时又清高脱俗,有点仙气、傲气、骨气,又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学究们。于是乎,古代的陶渊明、李商隐、李白、苏轼,近代的朱自清、徐志摩、郁达夫等人的形象就会异常清晰地在我脑海中闪过,虽然,这帮先贤于我并无谋面之缘。
根据我的浅闻陋见,天下的文化人大抵可以分为三类:大文化人、中文化人、小文化人是也。
大文化人自不待言,是那些造诣深厚,如快马一骑绝尘,让人无法望其项背的饱学之士。他们是中国文化的领军人物。
小文化人则是那些从事文化工作的普通人,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修为,但也为文化做些铺路搭桥的事情。或以文化为生,做点文化买卖;或以文化为业,赚点微薄薪水。你难道还不许人家以文化人自居?
中文化人则是那些有一定文化修为,却还没有达到大儒的境界,陶醉于自我的世界,舞文弄墨,挥洒文才,在一定范围舞出一片天地的文人墨客们。这批人,人数众多,各地都有,应该算是文化的基础和底蕴所在。
然而这样简单的划分,是不能囊括天下文化人的。至少还有一种文化人,我是无法准确安置他们的位置的。到底是放在大文化人前面,还是放在大、中文化人中间,一直让我很是为难。
这类人,若论学识,则也是大师级的人物。放在任何朝代都是可以和宿儒们比肩而立的。然而,同以往的学究型大师不同的是,除了学问之外,他们还有异常聪明的头脑和适应社会的本事。
这个世界,文化可是很高雅的装饰品,再高档的服装、再豪华的首饰都比不上文化让人高贵、让人熠熠生辉。于是,官场人物、商界精英无不对文化顶礼膜拜。小则请大师们签个名,合张影,作为同文化亲密接触的佐证。大的请大师写个字,作幅画,填充豪华书房雪白的照壁,则更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最佳写照了。
当文化作为最合适的饰物在商场、官场、各种名利场大行其道的时候,便有同样适合于此道的文化大师应运而生。这类大师同过去酸儒们的表现是大相径庭了。是啊,李太白让高力士脱靴、让杨国忠磨墨才肯写“吓蛮书”;陶渊明不愿为五斗米折腰;朱自清宁死不吃美国的救济粮,傲则傲矣,硬则硬矣,最后吃苦头的还不是他们自己?所以,识时务的某些当代文化大师可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了。
借官员和商人之力弘扬文化不是一件大好事吗?于是,就提出文化经济的口号。谁说文化就不能同经济联姻呢?文化还可以和政治联姻呢。借几个话题在文化界争论一番,借以炒作又有什么呢?超女不也是这样炒作出来的吗?况且自己本身就有些薄名,这样做只不过是锦上添花之举。试想,文化要和政治、经济结合,没有大名气谁来睬你?至于接受各个地方的邀请,不管是不是自己专长都欣然出场,或剪彩、或祝贺,或挥巨笔,或作演讲,和演艺明星们载歌载舞,甚至在自己的作品中主动迎合大众、和世俗接轨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文化的大众化,就是这样的啊。我既弘扬了文化,又创造了物质财富,何乐而不为呢?
这类文化人算得上是新一代的文化人,他们用自己拥有的文化的举止活跃了当代的社会环境,这应该算是好事。然而,真正的学问是需要文化人静下心来,耐得住寂寞,砥砺琢磨,才能得到的。毕竟,浮躁的文化渲染的只是表面的热闹和奢华,并不能深入文化的内核,所以说不是真正的文化。
从学识上说,这样的文化人堪称大师,理应成为现代文化的一面旗帜、一个标竿,就如季羡林老先生之辈,成为传承国学、弘扬民族文化的主力,而这样的旗帜、标竿是完全用不着媚俗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还是把这类文化人的位置放得低一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