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循序渐进中设置个年,便是设置一个关口。新年的钟声与鞭炮给人欢快但又给人催促。仅有欢快,那是孩儿的事。
《尔雅·释天》说年:“夏曰岁,商曰祀,周曰年。”史说唐玄宗天宝三年改年为载,唐肃宗感到别扭,又改载为年。文人还给年许多别称。如:春,高适诗“一卧东山三十春”;霜,贾岛诗“客舍并州已十霜”;稔,谷一熟为稔,《国语》说“凡周存亡,不三稔矣”。还称“秋”——千秋万代。
年这个概念早于新石器时代便有了。在原始农耕下维生的祖先看着庄稼长大并熟了的过程,便明悟了这个概念。年是稔的初写,谷熟丰稔了。“五谷皆熟为有年”、“五谷大熟为大有年。”大有年便为大丰收。所以,年字的甲骨文很形象地写出上是一束禾,下是一个人的侧形,人举熟禾喜丰收。这还可让人想起那句古话:民以食为天。当时不可能有今天的双季稻、三季稻,庄稼每熟一次为一年。所以《说文解字》云:“年,谷熟也。”古藏族以麦熟为一次新年的开始,古赫哲族以捕获大马哈鱼纪年,每挂起一个大马哈鱼头便是一年,高山族以粟收获周期为一年。这都证明了年的含意。前滇云边民每当树叶发青一次便摘一片,人问几岁了?便数数叶儿答:我活65片叶了。这与古书记载相似。《魏书》记羌族:“候草木荣枯,以纪岁时。”《松漠纪闻》记女真族:“不知年纪,问之,则曰‘我见青草几度矣’。”
在中国丰富的人文传说中,年还衍化为猛兽,它到严冬便以百兽为食,也吃人,尤喜吃老人,所以,年关来临老人逝世多。人们发明爆竹,便是炸响驱邪赶此猛兽。
古罗马人的年和环联系一起,年年循环,岁岁周始。此含义与黄道十二宫一致,如希腊的乌洛波罗斯,是条首尾相接半白半黑的蛇。星相学家更有趣,把年分成两半球,从秋分到春分属阳,是精神的半球,其中心点为冬至,是“诸神之门”;从春分到秋分,是物质的半球,它的中心点夏至是“世人的门”。看看,世人苦夏入门操劳苦度,诸神冬至入门则享受歌舞美食。
年循环的周期过程中,有了闰月与闰日,这似乎象征环的缺口,生命想从这个缺口中挣脱出去,不受年的枷负。当然没有跑出去的人,我们只好老老实实生活在年中。在年中生活、创造,把年变得更好。
王安石早就说过: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