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出租汽车服务最早是由外国人经营的,长期占据着统治地位。随着上海市出租汽车业同业公会的成立和祥生公司的迅速发展,华洋车行之间的斗争日趋尖锐。
上海的洋商车行
清末民初,上海即有外国商人开始试办出租汽车行。这一时期,汽车结构很简陋,而且国内以汽车代步之风未开,国人视坐汽车为出风头,再者车价昂贵,连小费在内每次需十多银元,因此华人雇车者凤毛麟角,洋人坐汽车的也很少。
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上海的出租汽车业逐渐发达,美商的云飞车行发展成为上海最大的汽车行。此外还有英国人利切开的泰来车行等数家。其时云飞有80多辆轿车,其他各家不过10辆上下。云飞成了上海最大的出租汽车公司。1928年,云飞为抵制华商车行的竞争,又租地造房,扩大规模,逐步添加车辆至200多辆,人员逾600人。
在华商汽车行发展初期,洋商车行采取藐视的态度,不把财势两缺的华商车行放在眼里。华商车行蜂起,他们才注意起来。
华商车行数量不少,但规模均较小。在周祥生崛起以前,华商车行以李松泉办的利利车行为最大,也不过有车40余辆。但是小车行行政费用少,兜揽生意方式灵活,车价低,一般每一车次收费1元,比洋商车价便宜0.2元,因而也夺走了洋商一部分生意。
1929年3月,由泰来的利切和云飞的卜鲁华发起,组织了华洋出租汽车联合会,利切任会长,李松泉为副会长,周祥生等人为董事,会址设在云飞行内。表面上,联合会的宗旨是联络感情,团结同行,整顿行规,划一车价,改善服务,但实质上是洋商企图以此探明华商车行的数量、营业状况和发展趋势,以便加以控制,使之不得过分发展。联合会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各车行按洋商车价统一调高,遭到华商车行的反对,未能实现。
次年春,上海市组织出租汽车业同业公会,洋商车行不得参加。这年5月,同业公会成立,周祥生被推举为会长,原来的华洋联合会解散。后来,洋商车行采取发行代价券、折扣售现和放账签字、月底收款等方法招揽顾客。华商车行利用同业公会的力量,采取过一些措施与之竞争,主要有:(一)取消不平等待遇。租界当局一贯歧视中国人,凡遇华商出租汽车违章肇事,一律人车扣押,多日不放,如是洋商车辆,只要一个电话,巡捕房便放行。周祥生代表公会多次向捕房交涉,结果取消了这种不平等待遇。(二)设立营业研究会,订出各种条文,对各车行的职员、司机加以指导,提高服务质量。(三)定购汽油。为了减低成本,由公会出面向德士古火油公司一次定购汽油1万加仑,预付定金,享受九折优待,货到时各会员按认购数交款提货。
1931年以后祥生公司突飞猛进,华洋车行之间的斗争集中表现在祥生公司与云飞公司两家,彼此明争暗斗,各不相让。有一段时间,祥生公司常常接到一些叫车电话,派车前去却找不到雇车人,甚至根本没有这个门牌号码,使汽车徒劳往返,后来才知是洋商暗中捣鬼。周祥生不甘示弱,相应采取报复手段。自1933年上海司机工会成立后,工人为改善待遇屡与洋商车行进行斗争,每遇云飞发生罢工事件,周祥生均作关怀,派人去“协助调解”,表面偏向云飞资方,暗中鼓动工人提条件,增加云飞经营困难。
在斗争中,云飞公司有三个不利条件,加速了它的败北。一是云飞迁至大西路,本拟大展宏图,增强竞争力量,不料大西路偏居西隅,地僻人稀,车辆往返徒费汽油,虽有分行四五处,总不敌祥生公司地处北京路闹市,东西南北调度自如,又加分支机构密布似网。二是云飞电话号码为30189,谐音“三人一杯酒”,也算小有特色,但祥生公司取得40000号码后,大做广告,使云飞的电话号码相形见绌。三是云飞系洋商资本,30年代国民爱国热情高涨,抵制洋货热潮纷起,再经祥生公司大力宣传“华人应坐华人车”、“四万万同胞打四万号电话”等,云飞只有退避三舍了。云飞业主戈尔特无意经营,遂于八·一三事变后,把公司一百数十辆车及行基全部盘让给盛燮圭和陈秉钧等人,自己回国去了。云飞尚且如此,其他洋商车行更不能与祥生相敌。
祥生取代云飞成为上海最大的出租汽车公司,结束了洋商车行统治上海的局面。

